告别了十多年的特应性皮炎折磨，终于可以自由选择想要的衣裳。
以前买衣服第一件事就是看标签，一碰到化纤材料就浑身难受。衣柜里全是纯棉衣服——基础款圆领长袖，颜色素净，生怕伤到皮肤。就连袜子都得挑无骨的，不然脚踝肯定过敏起疹子。还记得那件商场橱窗里的白色蕾丝裙，胸前精致的蕾丝花纹，微风吹过时裙摆轻舞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可看到面料成分后，只能无奈走开——隔着玻璃看看都行，哪敢真的穿在身上？
闺蜜总说我像只蜗牛，她能在商场逛三小时不累，我却只能当陪衬。有次她硬拉我试墨绿色连衣裙，在镜子前转圈展示，我在旁边扯着衣角叹气："这种衣服我怎么穿得上？"她回头笑："你就是胆小！"我指着脖子上的红疹："一摩擦肯定起包。"她拍拍我："试试嘛，就十分钟。"我硬着头皮穿上，后背立马起疙瘩，痒得要命。
售货员阿姨看不下去了，皱着眉头递来药膏："这孩子有皮炎吧？"她蹲下给我涂药，棉签蘸药水轻轻擦膝盖，冰凉舒服："别急，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，以前因为新棉裤磨破皮，哭着想吃蛋糕，现在不也穿裙子了？"
展开剩余70%这话让我眼眶发热。治疗过程真的很痛苦：每天早上涂身体乳要十分钟，脖子、手肘、膝盖，连手指缝都不能漏，生怕出问题。白色药膏抹在腿上凉爽舒服，拍几下就吸收了，不沾衣服，感觉很棒。口服药放在床头柜，起床随手吃一颗，跟刷牙一样自然。最难熬的是换药阶段，皮肤干得脱皮，用湿巾洗脸都要轻手轻脚，怕弄疼了。
有天晚上刷小红书，看到"皮炎女孩秋季穿搭"视频，里面女生穿着焦糖色风衣转圈，裙摆扫过满地银杏叶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，不自觉摸着床头那件不敢穿的毛衣。标签还在，"纯羊毛"几个字被摸得快看不清了——这是去年春天在商场一眼相中的，摸起来特别柔软。
"试试看？"老公把毛衣披我肩膀上，"我帮你，就五分钟。"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轻抚毛衣袖子。去年留下的针眼痕迹还在，但红疤已经很淡了。慢慢提起来，毛衣一点点包住手臂，接触面料时深吸一口气，居然完全没感觉。
真的，一点都不痒。
手指摸着毛衣前襟，带着细微的刺绣质感，针脚还有点手工的感觉。对着镜子转了三圈，下摆摆动让我有点晕，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衬衫。老公举着手机拍："我老婆穿毛衣真好看！"我抢过手机看，又摸摸领子——纯棉的，软软地贴着脖子，凉快不扎人。
当晚十一点，拿出去年不敢买的真丝连衣裙。天蓝色带着淡淡光泽，A字裙摆刚好到膝盖。穿上的时候发现标签写着"防缩水处理"——胸前还有点硬，红印没完全消失。但推开卧室门时，老公追着看："这条裙子比你衣柜还亮！"
周末跟闺蜜喝下午茶，她盯着我的新裙子大叫："这是你上周买的？！"我舀着茶点头："正打算买T恤牛仔裤。"她拉我到窗边："走，看看我挑的莫兰迪绿，料子很软，买回去试试？"到了镜子前，我突然担心："贴身吗？"她打量我后背："没红！之前雪纺裙都被你挑出来了？"我轻笑，楼下梧桐影子摇摆——风大的时候裙角飘起来，露出脚踝上的银镯子。
妈妈经常翻我的衣柜，盯着新买的灯芯绒裤子念叨："这得多暖和！"我开玩笑："妈，你戴红假发站我旁边，我能梦到过年。"她戳我后背："少贫嘴，现在穿衣服跟十年前有啥区别？"我想想："十年前像穿制服，现在像穿自己。"
现在衣柜里堆满了以前不敢想的好东西：淡粉色小花棉衬衫，摸起来像云朵；亮橙色灯芯绒裤子，穿着有秋天的温暖；乳白色的毛绒外套，软得能铺桌子，妈妈摸完念叨："这比烤火还暖？"
知道很多病友也拿着喜欢的衣服不敢穿，怕痒怕红。治疗那几个月，涂药膏涂到皮肤发紧，吃口服药有点晕，好几次想放弃："治好了又能怎样？还是穿不了喜欢的裙子。"现在可以穿毛衣逛超市，试穿新买的真丝裙，在晚风里转圈，觉得熬过这场病就是胜利。
相信坚持涂身体乳，按时吃药，某天打开衣柜看到喜欢的小裙子，套上试试——我保证，可能会舒服得哭。当站在镜子前，看着身穿喜欢衣服转圈时，你会明白：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皮疹，是没穿过想穿的衣裳。
而这些衣服，现在你都能穿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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